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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珏军点点头，随陈翰离开病房。
「洁姨，我在这儿陪着你，你先睡觉好不好？」
「不要嘛！难得你回来……难道你不要洁姨了？」任洁嘴角向下扯，眼睛也向下垂了。
「小玥没有这个想法，你想多了。要不这样，你出院了，小玥陪你去逛街好不好？」
「你说了算！」任洁黯淡无神的眼睛再次闪闪发光，主动躺下来，笑着对杜玥翎说：「晚安。」
「晚安。」
杜玥翎帮任洁拉好被子，静静地坐在一旁。
好几分钟过去，杜玥翎确定任洁已经入睡，便蹑手蹑脚离开病房。
杜玥翎不清楚杜珏军和陈翰会在哪儿，想了几个可能性比较高的地方，打算逐一去察看。
杜珏军和陈翰不过是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去，晚上走廊的人少，会走到尽头的人更少，到小阳台去的，大概只有他们。
「军，引擎这个人必须除去。」陈翰吸了口烟。
「爸，这会不会太严重？好歹他也是……」杜珏军显然对这个绰号引擎的人有所顾虑。
「他以为他是谁，敢抢我们的货。」陈翰吐出烟圈，带着一点薄荷的余味。
「爹地说得对，把他杀了可以杀鸡儆猴。」
杜玥翎悠然地走向他们，带着令人看不透的笑容。
陈翰转身朝杜玥翎笑了笑，杜玥翎督了督陈翰手上的烟，陈翰又笑了出来，随即把烟捏灭。
「爸，请等我一下。」杜珏军连忙把杜玥翎拉到一边去，在杜玥翎耳边悄声说：「小玥，杀人不是玩游戏。」
「你不是也杀过人吗？」杜玥翎的语调过份平静，平静得很诡异。
「你听谁说的！」杜珏军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半开，凝视杜玥翎，又压低声线说：「小玥，不要轻言杀人。」
「没人说，我亲眼看到的。」
「什么？」杜珏军的表情定住了，双眼在杜玥翎的脸上打量。
「再说，干得了这一行，谁的手没有沾血？」杜玥翎无所谓的耸肩。
杜珏军终于想起十多年前的事，那一块染了血的砖，九岁的他第一次杀人。他一直以为杀人这一幕杜玥翎没看见，却没想到杜玥翎都知道。
他从不后悔当天杀人的决定，即使有过一阵不忍和恐惧，但还是杀了，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该死的人。只是，他真的不愿意杜玥翎知道这些，不愿意沾污杜玥翎美好的心灵。
「我不要你的手沾血。」杜珏军神色凝重。
「哥，你知道的，不是说你不犯人，人就不犯你。要么没有成就，只要有成就便会招人妒忌。不是么？」杜玥翎笑了笑。
「小玥，不……」
杜玥翎没有理会杜珏军，继续说下去：「但是没成就，就变得没有价值，不是么？」
杜珏军叹了口气，又道：「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为了更好的将来，但我希望把一切伤害程度都减低，没必要真的……」
「就像陈翰要求的，以前，我要做人前人后的优等生；现在，我要为他赚最多的钱。有本钱、有本事，才有议价的能力，这是我们的相对价值。但是，高调惹人嫌不是么？你还记得我何以要学防身术吗？」
「是，但……」杜珏似乎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是好，「小玥，我只是觉得，有时候不必太绝，凡事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」
「斩草要除根，有些人不能留，留了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，不是么？」
这句话，是他告诉杜玥翎的，杜珏军皱眉，无言而对，迟疑地点头。
「你们讨论好没有？」陈翰走了过来，搭着杜珏军的肩膀。
杜珏军点点头，说：「爸，我会帮你找人解决引擎这个人，保证干净利落，请你放心。」
「这样才是！军，恻隐之心只能对自己人。」陈翰轻轻拍着杜珏军的背，以示嘉许，又转头对杜玥翎说：「小玥，这阵子工作如何？我看过业绩报告，靠着公关得到的生意增长不俗，你做得很好，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。」
「是爹地教导有方，我那些酒类知识都是你教我的。」杜玥翎笑着说。
「你这孩子真会逗乐我。」陈翰挑了挑眉毛，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，又慢慢收起笑脸，略为严肃地说：「有件事你们都要知道，赛钧豪开始有动作，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内鬼。」
「内鬼？最近没有新人。」杜珏军摸摸下巴。
「没有新人就是旧人变节。」杜玥翎点头，视线落在外面的小花园上。
「我认同小玥的话，所以你们两个行事要小心。小玥要特别留意，你明白的。」陈翰把目光投向杜玥翎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杜玥翎扭头望着他，给了一个微笑。
「对了，我跟阿军会去马来西亚一趟，这段时间多陪着你洁姨，她最疼你。」陈翰又说。
杜玥翎故作惊讶问：「需要我帮忙吗？」
「谈不拢就可能需要你，」陈翰顿了顿，想起什么似的，「你记得谁是尔轩吗？」
尔是个少数姓氏，又一同共事过两年，杜玥翎当然记得。
「副主席？」杜玥翎双手抱胸，迎向陈翰的眼神。
「他一直很听你话的，他爸是泰国华侨，但在柬埔寨起家，是几个主要龙头之一。他的货比较旧，杀伤力没别家强，但货源足而且守信用。如果我们谈不拢，你就要去泰国一趟，找尔轩。」
「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个背景。」
老奸巨滑！难怪当时非要我当上主席不可。杜玥翎笑了笑，那个尔轩文质彬彬，一副好学生的模样，老是跟在自己后头，还真的把他忽略了。
「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！先回房间陪你洁姨吧！」
杜玥翎点点头，带着微笑。
回到病房，任洁还在熟睡之中。杜玥翎跷腿坐在沙发上，揉揉额角，又开始头痛了。
「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！」陈翰的声音萦回在杜玥翎耳边，老江湖就是老江湖，凭其阅历和经验，怎么看都是胜券在握的一方，而杜玥翎只会是陈翰为获得最后胜利而训练成的士兵。
她真的想不到，陈翰早布好棋局，连同学这方面都算计好，似乎由收养她开始便已是计划的一部份，只是杜玥翎无从得知计划怎样进行，目的又是什么。
杜玥翎想了想，也许，学生会的其他人也有来头。
杜玥翎发了个讯息给晏桑，「帮我查一下以前学生会的成员，背景、近况。任洁住院我要陪她，赛茜那边你看好，公司我暂时不回。」
没多久晏桑便回了：「知道。收到消息，内政部长新人选呼声最高是史凯连，与赛家对立的人。」
史凯连，杜玥翎对他有点印象，是个很有魄力的中年男性，不如赛廷浩的装模作样粉饰自己，伪善到家，史凯连更敢于做自己。
杜玥翎笑了笑，陈翰大概早就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。说不定，史凯连这个人也是陈翰安排的人。
陈翰警告有内鬼出现，而不是叫他们对付内鬼，只有两个可能性，一就是连他都不知内鬼是谁，二就是他明知内鬼的身份，却故意让那个人继续下去。
不论是哪一个原因，杜玥翎都得小心，一着不慎，满盘皆输。
作者有话要说：歹势，今集没有赛茜的戏份。
请她的支持者耐心等待。= 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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歹势again，我把发表日期设定错误，昨天没更到真不好意思。
48
第 48 章 。。。
阳光从窗帘慢慢透进来，病房内有一点阳光，也多了一点朝气。
任洁从酣睡中醒来，伸了个懒腰，坐起来，发现杜玥翎侧睡在沙发上，蜷着身子，像只虾米。
任洁皱皱眉头，放轻手脚，拿起毛毯慢慢走向杜玥翎。
刚把毛毯覆在杜玥翎身上，杜玥翎便醒来了，看来睡得不沉。
「我的好小玥，你怎么就睡在沙发呢？被子都不盖，洁妈心痛啊！」任洁轻轻敲了敲杜玥翎的脑门。
「洁妈是最疼我的。」杜玥翎撒娇的口气，伸了个懒腰，「这沙发不错，睡得很好！」
「傻孩子。」任洁摸摸杜玥翎的头，问：「不用上班？」
「爹地让我陪你，我也乐得休息几天。」杜玥翎笑说。
「工作累了吧！阿军那孩子也累得瘦了。」
「哥哥那不是瘦，是肌肉结实。现在挺好的，晒黑了，有点像古天乐。」杜玥翎打趣道。
任洁翻了个白眼，不认同杜玥翎的话，顿了顿又转个话题说：「知不知道他们又去哪？最近老当自己是空中飞人，回来不久几天又飞走了，晏离那小子做事不可靠的，叫他帮我买一点东西都买错。」
「你叫晏离当跑腿？」杜玥翎笑了，晏离在公司的职位可比她更高，可是被当跑腿用了。
「佣人都在忙，只有他闲着没事干啊！又刚好卫生巾用完嘛！」
「噗。」杜玥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，堂堂大男人买卫生巾是怪别扭的，买错也是情有可原。反正杜玥翎一直都不太喜欢晏离，听到任洁要他买女性用品，幸灾乐祸得很。
「别说他了。」任洁摆摆手，「小玥，帮洁姨化妆，住院也不能有病人样，咱们待会去医院的餐厅吃饭，要人们都觉得我们亮眼！」
「好，不过先刷牙洗脸。」杜玥翎笑了笑，任洁依然爱美。
画画什么的，杜玥翎不在行，化妆可是工多艺熟。从手提包取出化妆袋，为任洁上底妆、粉底、遮瑕、定妆，再扫眼影、画眼线、上睫毛液、把睫毛夹翘……整个过程十分流畅，很快就完成一个淡妆。相比任洁平日满面的是厚厚的粉底，这个妆容可谓淡雅高贵，终于有点贵妇人的味道。
杜玥翎也执起化妆扫为自己的脸容略作修饰，把倦容除去。
杜玥翎是美的，美得像妖精，不过倦容也是有的。要一个人连倦容都没有，那得要有很充分的休息，还要在没压力的情况之下。像杜玥翎这种，一点黑眼圈和眼袋实在难以幸免。
任洁盯着杜玥翎的手，若有所思地说：「小玥啊，我就说你应该学钢琴的，你手多修长啊！你又说不要。」
「我不懂艺术，把钢琴老师气死可不好。」杜玥翎停了停，笑着说。
其实杜玥翎挺喜欢这样的，跟别人闲话家常，气氛轻松又自在的。任洁是比较多话，唠唠叨叨的，听久了会有点心烦。但说实话，至少面对着她，可以暂时卸下那沉重的防卫，当一个正常的孩子。
刚完成妆容，收拾化妆品的时候，杜玥翎的手提电话便响起了。
任洁听见电话铃声，便「噗」的笑了出来。
「小玥啊！怎么我都不知道你有听流行曲的习惯，而且是韩文歌曲啊！哈哈！」任洁毫无仪态欢笑着。
这是赛茜所设的特别铃声，说这首歌是代表了她，只有她来电才会响起这一首歌。
杜玥翎不懂韩文，更没深究歌词内容，全首歌就只听得懂那句英文，反正没什么大不了就顺了赛茜的意愿。她平日用的铃声是肖邦的离别曲啊！多优雅。
听着任洁夸张的笑声，杜玥翎忍住不好发作，立即按下通话键，停止那轻松愉快的「I want nobody； nobody but you」。
「翎儿，你有想我吗？昨天没聊到电话耶！」赛茜的声音宛如那首Nobody般轻快。
「嗯。」杜玥翎装作不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