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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又是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,到时候出点差池,就是无可挽回的大事。
裴瑛虽然心里同情,但也知道谢宗燕说的有理。
这两日同福客栈的门就紧锁着,不管谁来都不开门。
正如谢宗燕预料的那样。
在大雨倾盆的第五日,流民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。
很多人已经饿红了眼睛,开始有伤人抢劫的事情发生。
谢宗燕干脆把葛大安排到了客栈,自己则忙活着会中的事。
她在尽其所能的安排会里人的生计。
这些都还是小事。
唯独那一天天暴涨不停的江水,是悬在所有扬州人头上的一把剑。
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。
堤防官袁杰是个七品小官,平日清闲无比,而且也没什么油水可捞。
因为调拨来修堤防的钱经过层层克扣,基本已经不剩多少了。
而他又是主管这大堤的官员,出了什么事,他第一个跑不掉。
所以有时候还得往里头搭钱。
可这对绵延十几里的大堤来说,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
这次的暴雨,让袁杰几天没合眼了。
他几乎住在了大堤上。
调拨来的民夫也在尽力的修整大堤。
可已经年久失修的大堤,已经摇摇欲坠。
终于,在这天的清晨。
袁杰刚和衣而卧,就听外面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。
然后就传来喧哗声。
“大堤垮啦!”
第九十五章 无耻之极()
袁杰一骨碌身从床上爬起来,也顾不得穿鞋了,赤脚跑出门一看。
就见本已千疮百孔的大堤,终于被汹涌的洪水所击垮,一个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。
浑浊的江水疯狂的往外涌出,一些民夫试图用沙袋或者石筐将豁口堵住。
可在这天地之威面前,这些努力根本于事无补。
袁杰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摇晃了几下,差点没栽倒在地。
“大人,这大堤保不住啦!”一个满脸泥水的下人哭喊着给袁杰禀报。
袁杰气的一脚将这下人踹倒,然后怒吼道:“都给我上,大堤必须得护住。”
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,余下的民夫们也是精神一振,提起士气便跟着一通忙活。
就这样,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,还真将豁口给暂时堵住了。
袁杰也累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,但他神智还很清楚,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
若是再不想办法,那么这洪水迟早会吞没了整个码头,乃至扬州。
想到那一幕,袁杰激灵一下子,打了一个冷战。
“大人,您先休息下吧。”
“不必,现在立马给我备马。”
“备马?大人您要去哪?”
“知府衙门。”袁杰眼睛都红了。
他这几日送上去的加急文书没有五十封也差不多了,可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。
他倒要看看,这群尸位素餐的人,到底要到什么程度,才肯重视起来。
下人面上显出一丝悲愤。
“大人,您还看不出来吗?这件事他们压根就不想管。”
“这大堤若是守不住,那整个扬州城的人都得变成鱼食,他黄江有几个脑袋,敢这么做?”
“大人啊,您还不明白吗?这件事他做也可,不做也可,责任都在您这河道关的身上,而且决了堤遭了水灾,他才更有理由和借口给上面要银子啊。”
这个下人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吏员,但在关场摸爬滚打多年,自然明白里面的关节。
袁杰的脸阴沉的简直能滴出水来了。
“我不相信这黄江,真敢拿几十万性命换银子。”
说罢上马而去。
留下这位忠心的下人满脸的忧色。
袁杰从大街上打马而过。
此时雨势稍歇,但依然风雨交加,而大街上居然就有无处可去的流民聚集。
袁杰看到这一幕,心中不禁一沉。
大灾之后必有大疫。
即便这次大堤不决,可这疫情应该也会控制不住啊。
想到这里,袁杰更是心急如焚。
马匹飞奔入城,然后来到了知府衙门。
可进去一看,里面除了个看守外,压根没人。
是啊。这般大雨,谁会来应卯呢?
袁杰急的两眼冒火,出得门来,干脆直奔黄府而去。
此刻黄江正在雨中独酌。
这雨丝如珠的景色,让他诗兴大发,酒也喝的微醺,正在得意之时。
门上有人禀报,袁杰求见。
他愣了片刻,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谁,脸色不禁一沉。
“今日老夫不办公,不见。”
过了会,这下人又来了。
“老爷,这袁杰说有十万火急之事,务必要见到您。”
黄江大怒,“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,再敢聒噪,连你也滚出去。”
下人不敢吭声了,退出去见到袁杰后,苦笑了下。
“袁大人,知府大人说了,不见。”
袁杰此刻本来强压着的怒火,终于爆发了。
他一纵身上了门槛,然后高声喊道:“黄大人,卑职有急事求见。”
声音传出很远。
黄江在书房中都隐隐听到了。
他先是愣了愣,然后怒火中烧。
“来人,找几个下人将他打出去。”
“这。”
很多下人们面面相觑。
对方可是个有品级的官员啊,这要打了,自己也难逃干系啊。
这时候,黄宇恰好从外面鬼混完回来。
一见门口堵着不少人,他就皱了皱眉头。
谁这么大雨不在家待着,跑这来了?
就在这时候,他也听到了袁杰的喊话。
一听也是火冒三丈。
这家伙,难道一点关场的规矩也不懂吗?
我父亲不愿见你,那你就立马滚蛋呗,喊话干什么?
想逼着我父亲见你?
黄江想到这里,不禁怒哼一声,快步进了门房。
袁杰还打算喊几声,就看到来了一个华服公子。
“你是谁?在我家门口聒噪什么?”
袁杰这才明白,这人应该就是黄江的大公子,那位人称少府的黄宇黄少府了。
他一抱拳,“卑职求见大人是有急事。”
“急事也给我滚,我父亲不见你,肯定有他的道理,你这是干什么?逼关吗?”黄宇阴沉着脸说道。
袁杰愣了愣,他没想到黄宇上来就骂。
“愣着干什么?我让你滚啊!”黄宇说着上前推了袁杰一把。
袁杰终于火了。
“黄少府,你可看清楚了,我乃是朝廷选派的河道关。”
“我呸,一个刚入流的小关,还敢在我府门前招摇生事,打的就是你。”黄宇说着又是一拳,正砸中袁杰的肩头。
袁杰后退了几步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原来黄江就教出你这等不识礼数无法无天的子孙啊。”
“小子,你还敢骂人?”
“骂的就是你!”袁杰将外面的长袍脱掉,上去就跟黄宇厮打在了一起。
黄宇跋扈惯了,下手也狠毒。
袁杰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出身,怎么会是他的对手。
因此没一会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。
最后黄宇觉得不解气,还把袁杰直接扔出了府门,然后告诉下人们,再看到他来,见一次打一次。
袁杰从雨水中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,悲愤交加,最后扬天长叹。
“天啊,这算什么世道啊!”
可惜天空只有雷声轰隆隆滚过。
黄宇回到书房,见到了自己的父亲,然后不无得意的将刚才门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黄江听完点了点头,冷笑道:“这个袁杰忒不识时务了,这些日子发来的告急文书,我也看了几封,上面写的什么大堤告急,真是笑话,那是他河道关的责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呵呵,我看也是个读书读傻了的愚人,不必理他,就算决堤了又能怎样?最多淹了码头而已。”黄宇也是毫不在乎。
第九十六章 时间紧迫()
码头上的人和他黄家有仇,这段时间几乎没有顺利过,应该就是被码头上的那群人给妨碍的。
黄宇现在巴不得一场大水将码头给淹没了呢。
唯一可惜的就是沈毅没在码头。
要是连他一起淹死了,那就太好了。
黄江捋着胡子笑了笑。
“而且这个袁杰太迂腐了,我曾跟他说过,朝廷下拨的河道修缮银子,可以给他分一份,可他说什么也不肯,还说了一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,今日落得这个田地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黄江气就是气在这一处上。
朝廷每年都有专门用来修缮河道的银子,不过这几乎成为了扬州城大小关员的外快。
这本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一个惯例了。
今年黄江曾给袁杰也送了一份。
结果袁杰送来一封措辞严厉的信,上面说的清楚,这银子他会全部用在河道上,并告诫黄江。
这乃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,不可贪腐。
说的黄江当时勃然大怒,真恨不能找人收拾了他。
后面压住火气,悄悄打听了下袁杰的背景,发现他就是个穷苦书生出身,这才放了心。
这次的大雨,他连见都不肯见袁杰,就是想将他架在火上烤一烤。
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规矩。
父子二人又在书房中密谋了很久。
无非就是关于那些大粮商准备联合在一起涨价的事。
黄江不准备自己露面,而是把一切都全权交给了黄宇。
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事。
黄宇自然眉开眼笑的应下了。
袁杰此刻则是失魂落魄的往码头走着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为什么堂堂一府之首,却能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。
那大堤若是真垮了,治下子民死伤无数,他黄江就能脱得了干系?
同时又想起大堤上的事,现在那几千名民夫已经在大堤上守了三天三夜。
不管是体力和精神都已经熬干了。
若是再不换人,很可能就会出现伤亡了。
这是让袁杰最头疼的事。
他正走在大街上,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。然后停在了前面。
袁杰也没在意,骑着马慢慢走着,等经过马车的时候,马车的车帘撩开。
杜语在里面笑着说道:“袁大人,这等天气,您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呢?”
袁杰认识杜语,是因为一个很巧合的原因。
当初袁杰刚来这扬州述职的时候,曾经被同僚架着去杜语所在的楼里接风洗尘。
然后杜语接待的他们。
袁杰当时虽然有些别扭,可杜语的谈吐举止不像一般的女子,袁杰就跟她多说了几句。
等一交谈,袁杰才发现,这杜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他便有些佩服。
两人就此结识。
不过袁杰自此之后再未去过。
一是因为君子不入烟花之地,二则是因为袁杰没钱!
偶尔杜语来码头的时候,还会让丫鬟给袁杰送去些时鲜水果等。
杜语这般做也是因为袁杰上任之后,励精图治清廉如水,官声极好。
今日她准备去客栈,没想到正好在大街上遇到了袁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