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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过去坐下，汤显净了手也坐下。
我还真不知道汤显会如此摆弄这些，看着琳琅满目摆了小半桌子的食物，原来饱饱的肚子立马开胃。
桌上还备了两个高脚酒杯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，那瓶被我误认为食用油的香槟放在了汤显的左手边。
“特意在等我？”汤显问道。
是特意吗？我不知道，我只是等他安排，等的有点久，心里确实有些无奈。只是今天恰好失眠睡不着，踫着了而已。
但我还是点了点头，我从小就知道别人问我话时是想让我回答是或不是的，这点仿佛是天生的。
小时候妈妈问我喜不喜欢，其实是她喜欢，我点了点头罢了，至于我喜不喜欢我是不知道的。
汤显对我回答颇受用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随即又放下，说道：“今天是，我生日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觉的有点诡异，拍了拍脸，确认真实后，说道：“还真巧。”
“你也生日？”汤显问道。
我摇摇头，说道：“平安夜。”
汤显点了点头，自嘲一笑，说道：“是啊，真是巧。人人都说我是圣诞老人提前送来的礼物，可还是被某些人无视。”
我觉的汤显说这话里透着凄凉，说不出的孤寂，看的出来他的童年跟他本人一样郁闷，在这点上，我比他幸运多了。
出于对弱者的同情，说道：“饿吗？我去做碗长寿面。”
汤显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我便转身去厨房忙活。
每到过年的时候，妈妈都会给我做面吃，还会额外买块小蛋糕。之所以买的小，是因为怕我吃多甜食会坏牙齿。
通常情况下，妈妈会先讲一番道理，劝我先吃面。因为肚子里垫了一碗面，所以蛋糕就吃的少的可怜。妈妈就会说，剩这么蛋糕放的久了会坏的，便暗示我应该分给小伙伴们吃。然后我就一家一家的跑去送给邻里的朋友，一起分享喜悦。
我把面做好，分别加了两个荷包蛋。
汤显看了看，看不出个明堂的表情，我说道：“我小时候，每到生日时便做长寿面给我吃，妈妈说，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的，还会煎两个荷包蛋。”
汤显动了动筷子，吹了吹面条，问道：“不吃蛋糕？”
“妈妈只允许我吃一点，我小时候牙齿不好。”我说道。
汤显便不再说话，专心吃面。
碗里的热气腾腾往面上扑，眼睛有点湿润。
“你是被她保护的太好了。”汤显突然冒出一句话来。
一句话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我从来不曾这么想过，却被汤显一语点破。
从小到大，我身边只有妈妈，妈妈会告诉我该怎样，该如何，我便照着做。从没受过什么困难，就连上学的事也是妈妈一手打理，我只负责好好学习，把妈妈买回来的教材书读透。每次考试都是顶尖，小伙伴们看我的眼光是不一样的，尽管我经常帮他们温习，送衣服，又送吃的。
在他们眼里，我就是神童，单独的个体存在。
我却知道，这都是妈妈的功劳。
大学报导那天，也是妈妈陪我去的，还在学校外面住了两晚。后来便在学校外租了房子，照顾我的起居。同学都说我是妈妈宝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我也觉的自己该独立，便对妈妈说起这个问题。
妈妈当时愣了，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的表情，高兴、失落、满足又伤心的表情。自那次后，妈妈便退了房子，住回到家里，我住进学校宿舍，只不时的寄给我一些吃的用的。
我以为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，直到那天回到宿舍收到病危通知书，我的心便不再平静，觉的天都要蹋下来了。
几月未见的妈妈病了！
“你妈妈对你不亲吗？”我回问道。
觉的汤显的家人一直是个不能问的禁区，一旦触碰不是激烈便是终结。
“你不该问这个问题。”汤显不咸不淡地说了句，碗了面已经见底了。看来是托他胃口好的份，否则肯定会撕了我，尽管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。
“面好吃吗？”我转移话题道。
汤显抽了张纸巾，往我这边挪了挪，伸出长长的手臂把我脸上的泪擦干，说道：“不怎么样。”
我破啼为笑，不好吃还吃的那么干净。
汤显啊，你嘴里还能有句实话吗？
汤显端起酒杯，冲我扬了扬，说道：“干杯！”
我也端起酒杯，回举了一下，小抿了一口，甜甜的。
汤显是不在家里喝酒的，连饮料都很少，果汁只喝现榨的，害我现在练就了一身快速榨果蔬汁的身手。
汤显也十分注意锻炼，每次饭后一小时，便到健身房里锻炼，所以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是饱满，像充过血准备上战场撕杀的战士。
“唱首歌来听听。”汤显又提要求道。
我想了想，便唱了首妈妈教的歌谣，汤显听完说不喜欢，像哄小孩子睡觉。我便唱了首生日歌，汤显听完说我发音不准，咬字不清。
我便又唱了首铃儿响叮当，这是首英文歌，每年，妈妈都会在圣诞夜唱给我听的。后来我学会了，我们便一起唱，只是今年不能与妈妈一起唱了。
汤显听完还是说不好听。
我不再唱了，转身上楼睡觉去。
作者有话要说：什么也不说了。
☆、圣诞礼物
第二天是圣诞节，汤显不用去上班，再加上零辰两点多才睡觉，所以起的有些晚。不是一般的，是相当的晚，等我睁开眼睛时，时针已经指到下午1点了。
这次睡懵了。
蹬着拖鞋下楼去，有阳光的味道，有食物的味道，有窗帘的味道，就是没有秦始皇和汤显的味道。各个各房间，屋里屋外都扫视了一遍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我拍了拍脸，确认自己是醒着的，他们人呢？
随便做了点吃的便去书房看书，这是在没有秦始皇的情况下唯一消遣的方式，自己一个人晒太阳是件无聊的事。
我沉浸在书海的世界是里至忘我之境，觉的这书就像那瓶香槟一样，喝一口是甜的，再喝是甘甜的，越往后越有味后劲也大，不知不觉便醉了，醉在书海里。
汤显买了一箱，却很少喝，还是我帮他一点一点消灭，不是因为它贵，而是喝睡前喝点睡的香，不会做恶梦。
昨天没喝，就真的失眠了，还闹了一出“特意”等他的戏码，顺便庆祝了一下迟到的生日的事。
在我醉的不知年月时，房门被打开，秦始皇钻了进来，围在我身边转圈，异常兴奋的样子。
收了书，摸摸它的头，秦始皇又转了一圈，出门而去。我跟在它后面出门，看到汤显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棵圣诞树，手里拿着小彩灯、小挂饰在摆弄，还时不时的看一看说明书。
“过来帮忙。”汤显说道，头都不抬。
我跟着他摆弄，他怎么挂，我就怎么挂，他贴什么，我就贴什么，他摆弄左边，我摆弄右边。
收了手，汤显退后两步，皱了皱眉，说道：“你就不能有点创意，非要跟我摆的一样？”
我看了看两边对称的装饰，笑了起来，笑自己还真是没创意。
“别只顾笑，那边还有东西，都拿出来。”汤显命令道。
我哦了一声，翻开那兜东西。有圣诞帽、夜光灯、面具、小彩旗、和其他一些不知名的玩具。
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，花纹繁复，古色古香，隐隐传来一股墨的香气，忍不住打开来看，是一套清兰蕊式毛笔。所谓兰蕊式，是清代特别是宫廷所常见的毛笔形制，一套十六支，支支都上上乘狼毫。
妈妈在准我练行书时说起过这个，还说，如果我练好了字，便给我买一套好毛笔。我终究没等到她说的那套笔，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字写的不好？还是她没来的及给我买。
此时那套笔就放在我面前，我的想法却变了。这东西放在那就是件艺术品，哪还舍得用它来练字呢？用吧太贵不舍的，不用吧又就觉的浪费，还不如纠心的。
这次我是真笑了。
“路过文具店顺便买的，给你玩了。”汤显撂下这句话便去厨房折腾。
我心想，在文具店买的，一定是赝品，可看这形制比正品还正品呢。汤显这话说的也不心疼，应该是高仿的吧？
汤显又把圣诞树重新装饰了一下，比刚才凌乱许多。通上电源，小彩灯一闪一闪地，应着装饰品也发光，我还是觉的少了些什么，便打开音响，放起音乐。
那是从汤显收藏的蝶片里找的，全是没有歌词的音乐，听着听着就能醉了那种。
觉的还是少了些什么，便蹬蹬地上楼，把东西拿下来，双手逞到汤显面前，说：“给，圣诞礼物。”
汤显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菜刀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，接了过去，问道：“钢笔？”
我点点头，说道：“这是外公给妈妈的成年礼物，说是希望她能书写好自己的人生，妈妈在我考入大学的那年送给我的。”
汤显皱了皱鼻子道：“年纪比我还老，能用吗？”
我有点泄气，这已经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，平时宝贝的不行，很多同学见了都羡慕的不行，怎么到汤显这就真的不行了呢？难道他不知道派克笔？这支怎么说也是当今最新款派克的祖宗的祖宗了。
“不想要，给我。”我把手摊到他面前。
汤显在我摊开手的那一刻把手往后一拢，不怀好意地笑道：“送出的东西，还有收回的道理？”
“你不喜欢，当然能收回。”我说道。
汤显摇了摇手里的钢笔说道：“这个道理不是这么说的，”汤显又把笔揣裤兜里，继续说道：“你把这支笔双手奉上送与说是圣诞礼物了，这表示你同意了。我也收了，表示我同意接收了，这就是完成了一个礼物赠送关系。如果你想收回，必须得到我的同意，我不同意，你这种行为便视为抢。”
我头皮一阵发麻，汤显是在跟我讲道理吗？听着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我收回手，算是同意他的说话吧。不过，我想，如果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，为何要收呢？我可以换成你喜欢的礼物啊？又想了想，实在想不出汤显会喜欢什么礼物，便不再想。
“洗手，吃饭。”汤显把拌好的水果沙拉分成两分盛好。
摆了一桌子丰盛的食物，比昨晚还要丰盛，每个盘子里只盛一点点，种类却多达十几种。
白花花的盘子，琳琅满目的花样，不得不说，汤显的厨艺精湛，至少外观看上去有那么点大餐的意思。
秦始皇已经抱着饭盒埋头吃起来，吃的相当投入。
“这是最后一瓶香槟。”汤显说道。
我面上一热，嚅嚅说道：“每晚我就喝一点点，晚上总是做恶梦，喝点睡的香。”
汤显哼笑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“真的只是一点点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半杯。”
汤显没有再嗤笑，动了动手里的叉子，说道：“今晚多喝点。”
我疑惑地抬头看他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是正话还是反话？
“圣诞节不应该狂欢吗？几瓶香槟，还是供的起的。”
原来是这意思啊。
在我的印象里，汤显是个很节制的人，对什么东西都不投入过分的喜欢或者讨厌。他说今晚要狂欢，是不是准备给自己节制的人生放个假呢？
汤显很反常。
我也不管不顾的吃起来，喝起来。在吃喝的过程中，我们都是零交流，仿佛吃饭只是一种义务，只要专心吃就可以了。
不知不觉，香槟见底，我觉的面上有点烧，今天喝多了。
“来，接着喝。”汤显不知从哪变出一瓶红酒来，再睁眼看时，原本空空的杯子又满了。深红色的液体朦胧发亮，透着杯壁边缘都是梦幻的，让人看了都想尝一口，是什么味。
我尝了一口，咂沫了一下，感觉苦涩难以入口，说道：“不，好，喝。”
汤显摇了摇杯子，小抿一口道：“不识货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，因为站立的太突然，头发晕，用左手揉揉太阳穴，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