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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上正在表演杂耍，十几个戴面具的优人卖力地踩着高跷，钻火圈，在木桶上跳跃打滚。
不知为何，她隐隐感觉到台上有人在看她，抬头望去，只见站在正中间那个戴着大红面具的优人手里舞着一把雨伞，雨伞忽尔张开，忽尔收拢，优人的脸时隐时现，然而不管雨伞如何动作，他始终在看她，一双眸子放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美人，喜欢吗？”杨广俯身过来，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。
那个优人的眸子里突然掠过一道杀气，心一悸，她突然想到一个人，难道是……
砰的一声，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落到人群中，迅速爆开，一大蓬黑色烟雾遮蔽了视线。
人群大乱，惊呼声，惨叫声，哭泣声，乱成了一锅粥。
隐隐听到宇文成都厉声喝道：“不要慌，护驾。”
正在怔忡间，一只手臂将她猛地环入怀中，紧紧地抱住她。
“美人，别怕，朕会保护你。”杨广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烟雾中，一道黑影掠过，寒光闪闪，直逼杨广。
“放开她。”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。
脑子里轰的一声，真的是他，李靖。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，值得吗？
杨广一手紧紧地抓住她，另一手突然提起吓呆了的红拂掷过去。
黑影急忙侧身闪开，红拂摔倒在地。
杨广趁机拖着她往后跑，她不想被他带走，装作脚下一绊，摔倒在地。
杨广索性弯下腰，将她拦腰抱起，宇文成都率领侍卫飞奔而来，仗剑敌住黑影，高声叫道：“保护皇上先走。”
侍卫手执兵器，护着杨广退入甬道，一直退到另一间隐密的宫室，宫门砰的一声关上，她被杨广猛地掷到床上，恶狠狠道：“说，那些刺客是什么人？”
被他摔得头昏眼花，她好不容易爬起身，摇头道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。”
第五十二章 醉生梦死
杨广扑上前，一把扼住她的咽喉，怒声道：“还敢欺骗朕，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孩，那个撑伞的优人一直在看你，快说，他和你是什么关系？”
她被他扼得说不出话，满脸通红。
杨广稍稍松开她，厉声喝道：“说。”
她咳了几声，艰难道：“我真得不知道，我也奇怪他为什么看我……皇上……。”
呛的一声，杨广长剑出鞘，直指她的咽喉：“好，朕现在就杀了你，让你到黄泉路上和他作伴。”
深吸一口气，她努力镇定道：“皇上，奴婢问心无愧，皇上若真要杀奴婢，奴婢甘愿受死，只求皇上还奴婢一个清白。”
杨广和她双目对视，她的目光始终坦然，良久，杨广眼里的杀气渐渐消散，缓缓收剑入鞘，他伸手拉她起来，唇角浮出一丝笑意：“美人，方才吓着了吧。”
悄悄吁一口气，她故作惊恐道：“皇上，您快吓死奴婢了。”
杨广长叹一声，轻轻拥她入怀，柔声道：“你知道吗？朕现在谁都不敢信，红拂，告诉朕，朕可以信你吗？”
心莫名地一颤，人都说帝王无上至尊，叱咤风云，然而，上位者的孤独，内心的恐惧，又有谁能明白。
杨广低下头，轻轻触碰她的双唇，柔软的舌尖灵活地探入她唇间，她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向后躲闪，杨广一手箍住她的后脑，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，舌尖加紧了掠夺，缠住她的舌，再也不肯放松。
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他的需索，再一次被他吻到满身薄汗，气喘吁吁，他终于稍稍松开她，一双妖媚的眸子眯起来，眸中光芒闪烁，细细地打量她。
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她扭过头，他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，逼着她和他正视，目光阴沉，冷声道：“怎么心不在焉，在想宇文成都？”
“不，我没有。”她慌乱地摇头。
“用心一点。”下命令般说完，他再次吻住她。
他吻得很深，越来越深，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一边吻她，滚烫的大手移到她腰上，用力握住她的腰，眼神渐渐迷离。
她大睁着眼睛看着他放大的脸，心不住往下沉，这回再搬出宣华夫人也没用了，难道真得以死相抗？
结束一个深长的热吻，他妖媚地一笑，轻轻舔她的耳垂，喘息道：“红拂，好好侍奉朕，朕封你为柔华夫人。”
她急中生智，小声道：“皇上，奴婢很想侍奉您，只是……。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杨广柔声道。
“只是奴婢有点害怕。”她低低道。
杨广一愣，旋即放声大笑。
“不来了，皇上笑话奴婢。”她故作羞涩状，别过脸不理他。
“好好好，朕不笑话你，美人，放心吧，朕会好好疼你，不要怕。”杨广一伸手把她搂到怀里，让她坐在他腿上，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，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，一股浓烈的脂粉气袭来，她强自忍住一把推开他的冲动。
杨广托起她的脸，左看右看，疑道：“怎么，还是不开心？”
“皇上，奴婢是在担心外面的皇亲国戚。”她忙道。
杨广一顿，呵呵笑了起来：“他们的死活与朕何干，美人，你不要想他们，多花些时间想朕。”
她仰起脸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皇上，刚才那个情景好可怕，到处血淋淋的，奴婢一闭上眼，心就跳得厉害。”
杨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，摇头轻笑：“你这丫头，胆子这么小，罢了，来人。”
“是。”一个太监走过来。
“拿酒来，要最好的女儿红。”杨广挥了挥手。
太监把酒放在案上，躬身退下。
他回过头看着她：“美人，朕陪你喝几杯，酒能壮胆，喝过之后，你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她乖巧地站起身，给他斟满酒，一边眼珠乱转，想着脱身之法。
“在想什么，怎么不看朕？”他突然拉住她的手，愠怒地瞪着她。这个昏君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。幸好她没有心脏病，意志也算坚强，不然早被他吓死了。
“奴婢在想，刺客不知道抓到没有？”她忙解释道。想到李靖，心中泛起一阵担忧。
杨广缓和脸色，笑道：“别担心，龙船上有几千士兵，他们才几个人，宇文将军很快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，好了，我们不谈这些小事，来，给朕倒酒。”
“是，奴婢遵旨。”她勉强把强烈的不安压下去，提起酒壶，又为他斟满。
杨广连喝几杯，拉着她的手问：“红拂，你告诉朕，他们为何要刺杀朕？”
她想了想，轻声道：“因为他们想造反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造反？”杨广的语调隐含着怒气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们想当皇帝。”她小心翼翼道。
“皇帝？皇帝？”杨广伸手轻抚龙椅，突然放声大笑：“哈哈哈，一班狂妄之徒，竟敢凯觑朕的皇位，他们配吗？”
“当然，他们根本不配，只有英明神武的皇上才配坐在这把龙椅上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给他倒满酒。
“红拂，还是你明白朕。”杨广伤感地轻拍着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他们不懂，这个位置真有这么好坐吗？朕坐在这个位置上，手握皇权，呼风唤雨，有谁知道，朕心里一点都不快乐，朕只觉得这个皇位，实在是无趣，无趣之极。”
“皇上，再喝一杯吧，酒可以忘忧解烦。”她轻声劝道。
“对，说得对，酒可以让朕忘忧，朕应该多喝几杯，快，倒酒。”杨广举起金樽，妖媚的眸子里闪着微醺的光芒。
“皇上，请。”她提起酒壶，一次次给他斟满，心中暗暗咋舌，想不到杨广酒量这么好，已经喝了这么多，还没有醉倒。
“来，你也喝几杯，压压惊。”杨广一把抓她过去，将金樽凑到她唇边。
她挣扎道：“皇上，奴婢不胜酒力。”
“朕要你喝，你就喝。”杨广一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行把一樽酒灌进去，酒入喉咙，烧灼般的感觉，她只觉得又辣又痛，呛得一阵猛烈的咳嗽。
杨广哈哈大笑：“美人，你的酒量太差了，来，再喝一樽。”
“不，我不要了，我不喝……。”她吓得连连后退。
杨广用力拽住她，提起酒壶，对准她的嘴，强行往她嘴里灌。
“不，不要了……咳咳咳……。”
“喝，喝，陪朕喝个痛快……。”杨广的声音渐渐模糊，渐渐听不真切。
我是不是醉了。她迷迷糊糊地想。
有人大笑着把她抱上床，熟练地为她宽衣解带，她好想推开他，可是她浑身没有一丝力气，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李靖，宇文成都，快来救我啊。
第五十三章 百转柔肠
最后的意识里，她听到门开了，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奔进来，大声喊着什么，杨广迅速抽身离开她，紧接着，眼前一黑，她陷入黑暗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朦胧中，有人弯腰抱起她。
她吃力地睁开双眼，黑衣少年苍白的脸在她眼前闪了一下。
她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，眼角涩涩的疼，低声央求：“成都，不要离开我。”
那个身子颤抖了一下，更紧地拥住她。
宫门开了，她听到喊杀声，惨叫声，嘈杂刺耳，灼烫的热气扑面而来，整条龙船就快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没了。
然而，她什么都不怕，那个少年一直抱着她，紧紧地抱着，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，她觉得自己象一只停泊在港湾里的小舟，所有的伤害，所有的痛苦，他都会为她遮挡。
吵闹声渐渐远了，她蜷缩在他怀里，他抱着她从高处跃下，她听到哗哗的水声，轻轻的风声，她听到少年沉稳的声音：“快划船。”
她把头更紧地贴着少年的胸口，他身上的铠甲硬硬地磨着她的脸，她所爱的少年是一位盖世英雄，在她玩的第一个游戏里，他手握轩辕剑，独对千万雄师，一剑定乾坤。
她含着笑偎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纷乱的梦境，大批古代军队在旷野中厮杀，那个骑着高头大马，头戴王冠，满身铠甲的人，指挥着身后的千万雄师。
他是谁，为什么他的脸这么熟悉，象是在哪见过。
模模糊糊的，看不真切。
箭如飞蝗，她愣愣地站在两军之间的阵地上。
“双儿，双儿。”李靖飞奔而来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无双，这里，到我这里来。”另一边，宇文成都冲了出来，他脸上布满征尘，一双眼瞪得血红。
她茫然了，呆呆地看着两只同时伸出她的手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把她拦腰抱起，“哈哈哈，哈哈哈……。”她听到他张狂得意的笑声。
杨广，是昏君杨广。
“放开我。”她拼命踢打挣扎：“昏君，你不得好死。”
“无双，无双。”有人轻轻为她拭汗。
她握住那只手：“成都。”
“是我，无双，是我。”少年的嗓音沉沉的。
努力撑开眼皮，宇文成都的脸就在她眼前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耀眼的光芒。
“成都。”她起身扑入他怀中。
他紧紧地拥住她，声音微微哽咽：“无双，我不会离开你，永远都不会。”
“嗯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前，含着泪笑了。
这里是一座小县城，从宇文成都的叙述中，她知道了那晚发生的事。
李靖带着瓦岗军袭击了龙船，在船上点燃大火，杨广不得不弃船逃生，临走之前，他命令宇文成都派人把她护送到江都他的行宫。
听完他的话，脑子里有点乱，李靖怎么会和瓦岗军在一起，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龙船上。
“你放心，李靖没事，不过他带来的瓦岗军死伤了很多。”宇文成都轻声安慰她。
想到他说的江都，她紧张起来，仰起头看着他：“你怎么不把我送到江都去？”
少年轻叹一声，拥她入怀，柔声道：“你明知道，我不舍得。”
心一颤，万般柔肠辗转，她别过脸，赌气道：“你对皇上那么忠心，皇上欺负我，你老是袖手旁观，现在怎么又不舍得了。”
少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