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键盘上方向键 ← 或 → 可快速上下翻页，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，按键盘上方向键 ↑ 可回到本页顶部！
————未阅读完？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！
噢。──她摀住胸口，既然不再关心了，为何忆起张择端失望的表情，她仍会感到心痛？是忧国忧民？抑或是某种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情愫？
「不！可！能！」她对自己大吼，她明明比较欣赏燕青，没道理现在还惦记着张择端，加上她当过爱神楼的老鸨，以彬彬君子自诩的张择端，哪还会看她一眼呢？
「靛青妹妹。」
咦？谁叫她？回过神，站在她眼前的是西施。「有事？」
「金兵快南下了，妳可别玩过头。」西施忧心忡忡地颦眉，她担心靛青会混到那一刻，都还没找到她今生的伴侣，不得不摸摸鼻子回二十一世纪，那四大美人不就白忙一场？
「金兵南下？」
「哎呀，妳没听过『靖康之祸』？」
靖康之祸？「啊，我想起来了。」就算林娜娜事先没教她，她也在历史课本上读过，所谓的「靖康之祸」，就是宋徽宗在金兵南下时，让位给他儿子钦宗，钦宗的年号是靖康，金兵就在靖康二年攻破汴京城，开启了偏安江南的南宋时代……
「该办的事办一办，别耽搁太久。」西施语重心长，虽说她在爱神楼过得也颇为愉快，可绝不能耽误靛青的幸福。
「谢谢西施姊姊。我会想办法把燕青弄回二十一世纪，不让他吃这些苦。」
「他可以去吗？」西施睁大眼睛。
「我都可以来了，他没道理不能去。」靛青嘿声冷笑，反正只要她向见习爱神要求，见习爱神就不能不办到。
西施噗嗤一笑。「有道理，那就预祝妳成功。」
靛青与西施的交谈甫结束，靛青突然听见一声：「靛青姑娘！」回过头，映入眼帘的是燕青。比起一年前，他显得憔悴了不少，大概是连日的征战使他疲惫，不变的是他的潇洒气概，以及令女人神魂颠倒的体魄……
第六章 再会 梁山泊兄弟 （3）
「靛青姑娘？」不晓得她是看自己看得出神的燕青，低唤一声。
「哦哦哦。」她赶紧收起自己险些流出的口水，恢复正经道：「燕公子有事？」
「姑娘真是料事如神，令小生佩服。」
她料了什么神？「你是指……」
「小生一入东京城，即见到朝廷平定方腊之告示，现梁山泊众弟兄已决定领命，下江南围剿方腊。」燕青笑着说，原本他打算偷偷溜进汴京，可惜被黑旋风李逵听见，硬是跟他进城，害他不能马上来找靛青，当回到城外支开了李逵，他便匆匆地溜回城里，溜进汴京城。
相较于燕青的喜形于色，靛青的心情毋宁是沉重的，他哪晓得「平定方腊」已是《水浒传》的最后一幕，紧接着梁山泊英雄们即将面对的，是朝廷的背叛？「唉。」
「姑娘为何叹气？」燕青不懂。
因为梁山泊的弟兄们就要死了。──靛青咽下了真心话，勉强挤出微笑道：「方腊不好打。」
「尽管如此，为天下苍生，吾等弟兄不得不去。」
「唉。」靛青又是叹息，她究竟该说什么，才能劝阻燕青呢？
不，根据历史记载，北宋亡于金人，不亡于方腊，因此梁山泊英雄的讨方腊之行不得不去，她能做的限度，只有劝燕青在平定方腊之乱后，随她回二十一世纪……
「姑娘又为何叹气？」
靛青望着他，摇了摇头，思索接近半晌，终于决定坦承一切。「你信不信我？」
燕青抱拳恭敬道：「姑娘有何指教？」
「接下来告诉公子之事，请千万守口如瓶，否则我就死定了。」
听来满严重的，燕青点头。「姑娘请说，小生万不会泄漏只字半语，如有违誓，愿遭天打雷劈。」
他还真老实，发了这么重的毒誓。放下心的靛青笑着说：「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。」
「二十一世纪？」燕青困惑了，这是哪个城市？「请问是在江南？塞外？抑或……」
「二十一世纪是时间，我来自遥远的未来。」
她在说什么？燕青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？到底是她有问题，还是他有问题？
看着燕青被问号砸得头昏脑胀的惨状，靛青回他一个笑容。「先听我说完。」
「请。」
「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台北，那是一个比东京还要繁华上万倍的城市，我们那儿没有天子，所有的官员都是我们的仆人，是服务我们的，没有官员敢压榨我们，过得自由自在，想读书就读书，想工作就工作，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。」
「真的有这种地方？」燕青不敢想像没有天子、没有官员迫害百姓的世界，是什么样子。
第六章 再会 梁山泊兄弟 （4）
「百闻不如一见，不如公子随我回去，便晓得我有没有瞎说。」靛青微笑着，看来已成功地逗起他的兴趣。
「可是小生抛不下主人。」
对了，燕青的主人，是梁山泊第二把交椅──玉麒麟卢俊义，他们主仆间的情深义重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切断的。「你去劝劝他嘛。」靛青提议，她相信对见习爱神而言，多带一个卢俊义回二十一世纪，并不成问题。
「主人为人重情义，如要他走，就是梁山泊一百零八个弟兄一齐走。」
「那可不行。」靛青赶忙拒绝，开玩笑，要是一百零八条好汉一起到现代，她哪养得起他们？而且，他们还要平定方腊呢。
蓦地，燕青向她欠身行礼。「谢过姑娘的好意，小生还是决定与弟兄们同生死、共患难。」
「哎唷，你怎这么死脑筋！你以为朝廷对你们是真心的哦？赵佶的圣旨还是我用四大美人换来的。告诉你，浪子回头这件事根本是骗人的，一日为盗终生为盗，就算战功彪炳，朝廷百官一样当你们是梁山泊上的强盗，乱世时仰赖你们，治世时首先除掉你们！」着急的靛青，不禁脱口而出。
「可是，吾等是被逼上梁山。」燕青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「那群没心肝的狗官哪管这么多？总之，你先去打方腊，等你改变了心意，我们再一起走。」如果没记错，靛青记得《水浒传》里打方腊的功劳，有燕青一份。
「那就感谢姑娘了。」
燕青又是一个欠身，随即转身离开，从此刻起，留在卢俊义身边，与和靛青一起去二十一世纪的台北两股思想，就常在他脑中交战，不只是他出爱神楼的这一刻，还包括了他在讨方腊过程中的每一刻，还有方腊之乱确定平定，朝廷要他们回朝领赏的时候──
究竟该不该听信靛青的话，放弃受封为官的机会，离开卢俊义呢？
燕青独自待在房里想了又想，靛青的话其实有道理，毕竟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是强盗起家，即使被朝廷招安，即使立下了扫平方腊之乱的战功，一样会受到朝廷百官的歧视，而且靛青说的什么「二十一世纪的台北」，听来颇迷人的，他很想随她过去一探究竟……
可是，卢俊义怎么办？他可以抛下将他养育成人的卢俊义吗？倘若他日卢俊义遇到危难，身在二十一世纪台北的他，能及时赶来救卢俊义吗？
「叩叩叩──锵！」「三更天，小心火烛！」
转眼间，已是三更天。
他终于下定决心，希望能劝卢俊义一起走。于是，他离开自己的营帐，悄悄地来到卢俊义的营帐前。
「主人！」
第六章 再会 梁山泊兄弟 （5）
他低声呼唤，但见卢俊义就像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似，立刻来到帐门前，带他进去。
「小乙，为何深夜来访？」卢俊义亲暱地呼唤他的小名，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，可想到劝说不成时的别离，却令他眼眶一酸。
他双膝一屈，跪在卢俊义面前。
「你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！」
他拒绝卢俊义的搀扶，双手抱拳道：「小乙自幼随侍主人，蒙恩感德，一言难尽。今既大事已毕，欲和主人一同缴还原受官诰，寻个僻净去处隐姓埋名，以终天年。不知主人意下若何？」
卢俊义显得吃惊：「自从梁山泊归顺朝廷以来，俺弟兄们身经百战，勤劳不易，边塞苦楚，弟兄损折，幸存我一家二人性命。正要衣锦还乡，图个封妻荫子，你为何拒绝朝廷恩赐？」
燕青摇摇头，凄凉笑道：「主人此言差矣！恩赐、恩赐，官诰哪里是恩赐？怕是索命陷阱！」
卢俊义道：「燕青，我不曾存半点异心，朝廷如何负我？」
「主人难道不曾听过，西汉高祖刘邦时，韩信立下十大功劳，却落得未央宫里斩首？彭越为刘邦杀人后，却被剁成肉酱？英布为刘邦背叛楚霸王项羽，才让刘邦获得天下，最后则被做成弓弦药酒？主人，你可要想得仔细，只怕大祸临头时难以脱身！」
卢俊义哈哈大笑：「我闻韩信三齐擅自称王，教陈造反；彭越杀身亡家，大梁不朝高祖；英布九江受任，要谋汉帝江山。因此汉高祖诈游云梦，令吕后斩之。我虽不曾受这般重爵，亦不曾有此等罪过。」
看样子，是劝不动的。燕青叹息着：「既然主人不听小乙之言，小乙就此告辞。」
卢俊义道：「你辞我，要到哪里去？」
总不能说「二十一世纪的台北」吧？燕青笑得无奈，撒谎道：「也只在主人左右。」后纳头拜了八拜，悲伤地步出卢俊义的营帐。
月色好美，月色好沉重。他回到自己的营帐，收拾了简单的行囊，最后坐在桌前研墨，提起毛笔，写了一封诀别信──
辱弟燕青百拜恳告先锋主将麾下：
自蒙收录，多感厚恩。效死干功，补报难尽。今自思命薄身微，不堪国家任用，情愿退居山野，为一闲人。本待拜辞，恐主将义气深重，不肯轻放，连夜潜去。今留口号四句拜辞，望乞主帅恕罪：
雁序分飞自可惊，纳还官诰不求荣。
身边自有君王赦，脱风尘过此生。
之后，等不及墨干，他匆匆地离开营帐、离开军营。前往杭州城途中，他不断地频频回顾，当再看不到军营时，强忍许久的英雄泪，终于滑出眼眶。
再会了，曾经一同奋战的弟兄们！
第六章 再会 梁山泊兄弟 （6）
再会了，俨然我亲父的主人！
「浪子大哥，你终于决定跟我们走了。」
咦？他回过神，发现靛青与万人迷并肩站在他眼前。他们是怎么晓得他离开的？而且，爱神楼里的其他人，怎没一起过来？「怎只有你们？」
「因为只有我们，是从二十一世纪的台北来的。」靛青笑着解释。
嗄？她的意思是？「西施、貂蝉、王昭君、杨玉环，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？」他疑惑问道。
「西施回她的春秋、貂蝉回她的三国、王昭君回她的西汉、杨玉环回她的唐朝，一切，只是为了浪子大哥您，这四大美人，才会在宣和年间碰头哪。」
听来实在很荒谬，可他连「二十一世纪的台北」这种事情都相信了，没道理不相信各领风骚的爱神楼四大美女，不是历史上的四大美女。
「时候不早了，该上路了。」万人迷提醒，他着实受够了没有科技的生活，真不晓得为何这么多小说作者会设定让主角「回到过去」的情节。他只恨不得立刻回到现代，至少可以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，享受温水澡。
「好……等一下。」允诺前，燕青又踟蹰，如果「二十一世纪」真的在这个时代之后，那么眼前的万人迷及靛青，理应知晓梁山泊弟兄们将来的结局。「请告诉我，梁山泊弟兄结果如何？」
梁山泊弟兄？嘿嘿，万人迷的历史虽读得不怎么样，《水浒传》的情节，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！「他们都被……」
靛青骤地打断他的话。「闭嘴，你这个历史白痴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