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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，男子汉，成了吧！”李慕然没发现，他的声音带着多么宠溺的神情。
手里握着针，做着玉兰花的绣样，可是，在花架前坐了近半个时辰，针都没有动过一下，纪薇想着生辰那晚，越想越悔，心里忐忑着，努力回想着那晚发生的点点滴滴，一直怨自己当时莫明的情绪，因为她莫明的举动，所以她一直不确定李慕然是否知道她是女儿身，可是，临别时，李慕然的那句“男子汉”让她又有些遗憾，不知怎的，她心越发矛盾了起来，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，可是却又怕他知道了之后，会跟自己疏远开来，可是若一直以这男儿身跟他交往，那么，以后——
第6章 心如尘埃（3）
一月之后。
临街的茶楼里，纪薇咚咚咚的走上二楼，便看到坐在临窗位置上的李慕然，她粉脸一红，心砰砰直跳，调整着自己的情绪，然后走上前：“大哥。”
李慕然的眼光从窗外移到纪薇身上，唇角不自觉的一抹微笑：“来了？”他立刻扬手，示意小二替她上茶。
两人对坐，纪薇发现，只要见到他，那么，心情就特别的好，在来茶楼之前，她暗暗下了决心，决定今天对他说出实话，原本想女儿妆出来见他，可是又怕他被吓住，而且，一直以男儿装扮出现在他面前的她，根本是不好意思扮女妆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——”
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说话，说了一个字之后，又人又同时停住，然后相视笑着。
“你先说吧！”李慕然抿了一口茶。
纪薇浅笑着，红色已经漫延到了耳根处，想着对他说出自己是女儿身，其实是一件很害臊的事情，她还想在思量思量，于是推让着：“你是大哥，你先说。”
“我可能会——”
“这位公子，您的一位朋友在那边的雅居，想请您移驾见上一面。”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笑眯眯的弯着腰恭敬的对李慕然说着，并伸手往十米开外的雅居指着。
纪薇与李慕然面面相觑。
小二见李慕然并不作声，伸手在雅桌上写着一个字，李慕然的双眸突然变得明亮而有神，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不待小二再说什么，甚至没有给纪薇交待一声，就急匆匆的往雅居走去。
他走的速度极快，仿似一阵风一般掠过纪薇的面，甚至，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他特有的杜若的气息，纪薇顿时愣在原地，而一旁的小二笑笑正要转开，纪薇及时唤住了他：“小二哥。”她指着雅居：“是哪位朋友找他？”
小二神秘的笑笑，并不说话，转而咚咚咚的下楼了。
纪薇很疑惑，平常她并不是一个爱听墙角的人，可是，这时，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，李慕然反常的举动让她有些吃惊，还有，那店小二在桌上写的是什么字？她没也看明白，是什么人，让李慕然这样期待，让李慕然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？只有一点点犹豫，可是随即，她走向了雅居。
雅居的门被关紧了，纪薇轻轻试手，可是却没能推开，无奈之中，她朝雅居隔壁的斋居走去，斋居空无一人，可是，却与雅居有着一窗之隔，纪薇轻轻的走上前，用手指在窗上轻轻一点，一个小洞出来了，她清澈的双眸凑近小洞。可是随着看清了里面的情景，纪薇的心也从云端跌落谷底，仿佛是被千万斤打压过一般。
雅居内，一位白衣袂袂，长得极美的姑娘正伏进李慕然宽阔的怀里，如桃花瓣一般美丽的双唇温柔而且甜蜜的轻启：“五郎。”
李慕然背对着纪薇这边，纪薇的心如针扎般难受，眼前升起一片薄雾，她很想逃开，可是，脚上却像是灌了沿一样，使她无法移动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李慕然的的话中有着责备，更多的是关切。
姑娘不肯离开李慕然的怀抱，娇声说：“你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？如若你需要，我也可以帮你。”
李慕然推开她，“这只是下策，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这样做。”
姑娘抬起头，星眸中有着点点泪花：“你还要跟我这样见外？还要瞒着我？”
“我没有瞒你什么。”李慕然的声音显然有些僵硬。
“看看，看看，才几个月，你对我的态度就大变了。”姑娘有些难过的指出：“之前你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，怎么，嫌我身卑微，配不上你这堂堂——”
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，却被李慕然突然捂住了唇，姑娘有些生气，拍掉他的手：“如若你的心意一如既往，那么，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，别让我胡乱猜忌了。”
“我没变。”李慕然看着那美丽的脸庞，心里突然有着一丝疑惑，可是，仍认真的说：“从来都没有变。”
这一句承诺让姑娘笑开了怀，轻轻的依进李慕然的怀里，略带着自信跟骄傲的说：“我就知道，你是我的五郎，仍是我的五郎，一辈子都是我的五郎。”
斋居这边的纪薇已经泪流满面了，她一咬皓齿，转身拂面而去，她没有丝毫停留，没有一刻停留，径直边抹泪边往茶楼外跑去。顾不得行人的眼光，顾不得别人怎么想，她一路奔跑，一路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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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相思是苦药（1）
“小姐的病好些了吗？”苏夫人站在帘外，轻声询问着小恩。
小恩梳着丫环头，双手跟帕子绞在一起，微微的噘着唇：“小姐还是不肯吃药。”
苏夫人叹气摇摇头，双手枕在一起，轻轻的拍着，为难的说：“她到底是怎么了？你天天跟在小姐身边，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？”
小恩摇摇头：“小姐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会出什么事情？”
苏夫人望望帘内，无奈的摇摇头：“她这样下去，可怎么得了？现在老爷又不在府里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拿什么向…… ……交待。”
帘内贵妃榻上躺着的纪薇是醒的，她转了个身，面朝着窗外，眉目无神的木然看着一切，听着帘外苏夫人和小恩的交谈，她轻轻的叹着气。
少女情怀总是诗，情窦初开的年纪，第一次真正对一个男子动了心，结果，他却已经有了心上人。纪薇脑中浮现那位白衣姑娘跟李慕然的拥抱，还有那绝美的一张面容，她深深的难过，她无法去想那日自己是如何回到府中来的，她无法去想以后再见到他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，不，不要再见他了。略略的，她有些庆幸，幸好，幸好她并没有跟他说出她是女儿身，否则，就更无地自容了。
当听到帘外苏夫人说老爷不在府里，万一出了事，无法交待时，她的心柔软起来，转头轻声朝外面叫道：“小恩——”
这时，帘外传来小恩的声音，接着，她掀开帘子进来了：“小姐。”
“去厨房帮我熬碗粥来。”她极虚弱无力，可是，她想，她不能让舅母为难，她不能让舅母难做，如若自己在苏府里真有个三长两短，到时，不光舅母难为，甚至在边关的舅父、表哥都会受到责备的。
小恩吃惊的看着纪薇，转身出去了，她欣喜的声音传进了纪薇的耳里：“夫人，小姐肯吃饭了。”
苏夫人双手合十，高兴得不得了：“谢天谢地。”
病是好了，可是心却伤了，不过，时间是很好的创伤药，慢慢的，纪薇也渐渐释怀了，不再去纠结跟李慕然的事情了，毕竟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男的，还有，他本就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。
“小姐，去前院听戏吧，听说请的是从京城过来的蔡家班，很有名的，”前院传来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，小恩看着静坐在灯下的纪薇，一颗心不自觉的飞向了前院。
纪薇盈白的手正翻阅着一本书，头也没有抬：“不去了。”
小恩好一会儿没说话，自从小姐大病一场之后，一直是欲欲寡欢的，可是，她却不敢，也不能点破。
“你去听戏吧！”纪薇抬头看着小恩。
小恩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小姐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纪薇说：“喜欢听戏，就去吧，我也要准备就寝了。”
“小恩服侍你就寝后再去吧！”
纪薇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你去吧。”
看着小恩愉悦的往前院走去，纪薇又低下头，其实书上写什么，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，漠然的放下书，走向梳妆台，昏黄的灯光下，她纤细的手抚着自己的脸庞，白净的脸庞上，没施任何脂粉，她想着那日的白衣姑娘，嫣红的双唇，顾盼生辉的双眸，若真要比起来，论哪一样，她都比不过她，虽然独得万千宠爱，可是，她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惊了正静坐的纪薇，她打开帘子，月光下，一抹黑影倒在院子的石凳前，一动不动。她有些惊诧，正想叫开，可是，她却没有作声，手里握住一根木棒悄悄的往院子走去。
还未走到那抹黑影前，纪薇就听到浅浅的低吟声，一股血腥味混着她无比熟悉的杜若的气息涌进她的鼻间，她一惊，手里的木棒掉在了地上，发出咚的声音，她小跑着上前，果真，那躺在地上的人是李慕然。
第8章 相思是苦药（2）
今天鱼休假，所以两更哦。
她有些焦急，有些不知所措，原本恼他，可是现在看到他受伤昏迷的模样，她又无从恼起。这时，墙外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，随即有人说话：“跑哪儿去了？”
“会不会翻进墙里面了？”
“应该不会吧，他受伤了，这墙这样高——”
接着，墙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纪薇惊魂未定，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，娇弱的她扶着李慕然走向自己的屋子，昏暗的灯光下，纪薇发现他仍是昏迷不醒，而且，他的手臂正在流血。
待她处理好他的伤口时，却听见有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不好，已经有人走进她的院子了，她一惊，赶紧吹灭了灯，放下帐子，躺在李慕然身边，在她难过万分之后又跟他如此亲近，她的心微微的荡漾着。
“小姐！”小恩的声音在帘子外面响起：“您睡下了吗？”
“我已经睡了。”纪薇回答道，可是隔着帐子看到院子里隐隐的光亮，她侧眼看着身畔昏迷的李慕然，万一他们闯进来了，该怎么办？于是她有些紧张，便问：“有何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小恩恭敬的回答道，随即，她朝身边的人不悦的说着：“苏管家，我就说嘛，谁有那么大的胆子，敢闯咱们小姐的香闺？都是你啦，小姐最近本来就很浅眠，好不容易刚睡下，若惊了她今晚无法安睡，看你怎么向夫人交待。”
因为纪薇不同于旁人的身份，甚至连苏夫人平日里的话语里都带有讨好的意味，所以连带跟着纪薇好些年的小恩在苏府里，也是没人敢得罪的，见小恩不悦了，苏管家呵呵的打哈哈：“小恩姑娘有所不知，我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。”
“走吧走吧！”之前听戏正入迷的小恩被叫住，心里本来就不悦，这下，更是逮着由头赶苏管家了。
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最终，归于寂静，纪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，她好怕，如若苏管家闯进来，她该如何。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她转过头，黑暗中，看不清他的神态，可是她却知道，他肯定没有醒来，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面容，抚摸他的五官，感受着他的气息。
想着那位姑娘软软的叫着“五郎”时，纪薇心里漫过无边的酸涩感，五郎，多么亲密的称呼，想来，他跟那位姑娘定是两情相悦，她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像那位姑娘一样，在他怀里撒娇，在他面前娇嗔，可是，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了，幸好，幸好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是女儿身，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