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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碗筷放在一边，打开了锅盖，锅里面正是之前把苏戚勾得口水都留了一地的鲫鱼豆腐汤。透明的玻璃盖被她抬起，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，还带着浓重的清香，苏戚闻到了一点姜丝的味道，她看着奶白色的汤汁里，一片片鲜美鱼肉在汤汁里浮出，嫩滑的豆腐被切成小块的正方形也堆在了小小的锅里，而在一片浓郁的白色里，苏戚还可以隐约看见一两条黄色的姜丝。
就算苏戚不喜欢吃葱姜蒜，可是光是闻一闻这鱼汤的味道，她就垂涎三尺，她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地叫嚣。
这是让她不吃都不行，她不吃都觉得自己有罪！
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盛了满满的两碗，其中一碗她剔了姜丝。
秦钦在旁边把菜端到饭厅里去，看她盛汤的时候都避开了姜丝，才在一旁解释道，“这汤要加点姜丝才能去腥。”
苏戚回头，冲他一笑，她有吃的就很满足了。
不过她突然想起来这宅子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去吃饭了，问了一句，“秦钦，老爷子他们不都出去了，你怎么没跟着？”
秦钦端起苏戚身后的一盘菜，大步走出去，“我回来晚了，他们都已经走了。”他在苏戚的身后调侃，“如果不是我回晚了，那你今天岂不是没东西吃？”
等苏戚将汤端出来，才看见今天晚上的所有菜色，一个是秦钦刚刚在炒的生菜，还有一盘牛肉，上面撒了一些香菜和辣椒，最后是一盘虾。
秦钦指了指那盘牛肉，“这是夫妻肺片，那是龙井虾仁。”
苏戚的眼睛亮了亮，竟然都是名菜。
夫妻肺片是一盘冷菜，味道不是特别的重，而龙井虾仁的味道本来淡，所以一开始都没有盖过鱼汤，不过等苏戚吃上了鱼汤，她对另外两盘菜是报了十足的期待。
用勺子喝了一口鱼汤，感觉汤有些浓滑，先尝到的是肉的鲜美，秦钦一定是熬了很久才让鲫鱼的味道都融进了鱼汤里，汤里还带了淡淡的胡椒味，有些辛辣，但是却让人愈加回味汤汁的鲜美浓稠。
她咬了一口鱼肉，鱼骨已经全被剔除干净，只留下了鱼肉的甜美。
苏戚吞了两大口，才抬起头赞美，“秦钦，手艺一级棒！”
秦钦从碗里抬起头，对她笑着，眼睛眯了眯，愉悦地说，“那试试豆腐。”
苏戚本来不怎么喜欢吃豆腐，感觉豆腐一般没有什么味道，引不起她的食欲，不过秦钦让她试一下，她就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了嘴里。
牙齿毫无阻碍地就把豆腐一分为二，乳白色的豆腐跌入了苏戚的口腔里，滑嫩嫩地，像是入口即化。
味道虽然是淡了一些，但是口感比鱼肉还要好。
苏戚只回答了两个字，“好吃。”然后她就把汤喝完了。
她先盛了饭，又帮着秦钦舀了一大碗饭。
桌子上有一双公筷，秦钦夹了一块牛肉到苏戚的碗里，“我不知道你吃不吃辣，这道菜我少放了辣椒。”
苏戚拾起自己的筷子，她平常不吃辣，所以略有些犹豫地把那片很薄的、黑色的牛肉丢到了嘴里，牛肉被切得很薄了，牛肉表面上红色的调味汁让苏戚心里有些发憷。
第一感觉，就是微辣，然后才是各种其他的味道，味道实在是有点难以形容，很杂很重的味道，却又无比和谐，吃了就能让人有欲望吃第二口。
苏戚吐了吐舌头，“啊，是有点辣了，不过很好吃。”
她用公筷给自己夹了一条青菜去去口中的辣味，比起其他的菜，青菜尝起来就没那么出色了，感觉也有些奄了，刚才秦钦只顾着捏她的脸，竟然差点都忘了锅里的青菜！
她又夹了一只虾仁，龙井虾仁看起来一个个晶莹剔透，很让人食指大动。把整只虾都喂到了口里，苏戚才尝出一股茶味，是龙井。龙井的香味都已经浸到了虾肉里，吃了一只虾以后，只感觉肉质鲜美，满口留香。
苏戚看着正低头吃饭的秦钦，万分悲痛地说，“秦钦，就算你拿这些吃的诱惑我，我也不会把项链还给你的！”
秦钦像是哭笑不得的样子，竟然又是捏了一把她的脸，“我五子棋已经输给你了，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拿回项链。”
苏戚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还是瞪着他。
秦钦眨眨眼，在苏戚面前摊开了手，“我的手洗干净了。”
吃人手短，苏戚决定先默默地忍了。
盘子里的几个菜都逐渐被消灭，苏戚嘴还含着一颗虾仁，眼睛已经盯着夫妻肺片里的最后一块牛肚，秦钦拿着公筷慢悠悠地把牛肚夹到了他自己的碗里。
苏戚口不能言，又万分不甘心最后一块牛肚就这样被抢了，大脑还没有做出决定，她的手就伸了出去，筷子准确无比擒住了秦钦的筷子。
苏戚咽下最后一口饭，眼中散发着绿光，“这是我的。”
秦钦露出有些宠溺的目光，看着自己的筷子被苏戚的夹住，无奈道，“那你得先放开筷子。”
苏戚照做，然后就看见秦钦用自己的筷子把牛肚夹住，放到了她自己的碗里。
苏戚特别心满意足地吃到了最后一块牛肚。
秦钦就像是上次一样，吃完饭就收拾了碗筷，苏戚心里两个小人在挣扎着。
——到底要不要帮忙呢？
——你今天日行三善目标已经达到了，不就是洗一个碗嘛，不要干啦。
——你吃别人的，还要别人帮你洗？
苏戚纠结了无比久的时间，最后决定偷偷地溜走。
等到她饭后在花园里消食，那只讨人厌的毛毛在她身后摇尾巴的时候，她才突然想起一个不对劲的地方。
——JJ！！！！！！！我吃了他的口水……
——进展不错的嘛，是哪个口里流出来的水？o（*￣▽￣*）o
第14章 心迹（2）
晚上快十点钟，苏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，就看见秦钦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她嘴里还叼着一根鱿鱼丝，看了一眼跟别人叽里咕噜的秦钦，打开了冰箱，三楼的客厅里还有一个冰箱，里面一般都放着苏戚的零嘴。
她平常爱喝的牛奶都放在冰箱里，不过现在苏戚看过去，放牛奶的那个格子已经空了，牛奶似乎被喝光了。
她有些烦躁地关上了冰箱门，如果不喝热牛奶，她很可能失眠。
秦钦打开了阳台门走进了客厅里，他秦钦皱着眉，对着电话里低声吼说，“Juliet，你最近工作效率不大好，我上个星期就让你把这份文件交给他，你现在才想起来？”
秦钦鼻子里哼了一句，冷着脸说，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苏戚几乎还是第一次见秦钦生气，她抱着幸灾乐祸的想法还站在冰箱的面前，想要看一看秦钦怎么骂人。反正秦钦想在骂的不是她，她也不怕秦钦。
“方法？你脑子被夹了，你跟我说快递？”
秦钦在说话的同时抬头望了一眼，看见苏戚还在冰箱里拿什么，不过那是苏戚装出来的样子而已。他顿了一顿，口气也稍稍好了一点，“马上传真过去。”
苏戚还在冰箱里挑着葡萄，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撤退，她不知道秦钦生气会不会给她甩脸子，不过自己都听到了他的对话，总归也不是什么光明的事。
秦钦那边没有了声音，她还在给葡萄剥皮，她的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，除了秦钦还能有谁？
苏戚有些讷讷地转过头来，看着秦钦手上还端着一杯奶，“给我的？”
秦钦点头，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骂了他的下属一顿，他甚至还勾了勾唇角，晚风吹起了他的碎发，他的眉毛挑了挑，示意苏戚快拿着牛奶。
苏戚有点兢兢战战地接了牛奶，“谢谢。”
这人变脸速度太快了……
苏戚现在瞪着大眼看着他，眼里有点戒备，黑色的头发垂到在肩膀上，看起来有些呆，秦钦抑制住想要揉她一脸的冲动，“看你牛奶没了，我刚刚帮你热的。”
苏戚眨眨眼，又说了一遍，“谢谢。”秦钦还站在她面前，她略带苦恼地看着他，“能让让？”
秦钦侧过了身子，让苏戚先过去了，苏戚两只手都握着奶，走了几步突然回头，“秦钦。”
秦钦本来看着他的手机，抬头看她，“怎么了，不喜欢？”
“不是，”苏戚站了一会，有些欲言又止，然后退了一步，“没事了。”
她在秦钦疑惑地看着她的时候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缓慢地关上房门，在还差一条缝的时候，听见秦钦对着手机跟电话里的人轻声说，“账单查出问题了。”
苏戚把空杯子放在了床头上，拿过了手机。
——查一下秦钦，秦家老爷子的孙子。
——收到，过几天发你邮箱。
苏戚拿着手机，有顺道刷了刷微博。一群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在她睡觉的时候转发了美食，她摸了摸肚子，只觉得晚上吃的一堆好吃的都已经消化了，现在肚子都是扁的。
好想吃……
苏戚扁了扁嘴，就转发了几条微博。
——好想吃糖醋排骨！！
下午五点，秦钦刚进秦家宅子，他才收了伞，就见到秦家老爷子走下了楼梯。老爷子走得有些急，步伐蹬蹬地下楼，看见了秦钦以后，拉住了他的手问秦钦，“有没有看到苏戚？”
秦钦先是扶稳了老爷子，才不疾不徐地问老爷子，“没有，怎么了？”
老爷子嘟囔道，“今天一天打她电话都不通，也不知道怎么了？”说完话，秦老爷子担心地望了一眼外面，外面还在下着暴雨，‘轰隆’一声，一条又粗又长闪电就显现在天空上。
“先别急。”秦钦一边说，一边扶着老爷子坐在了客厅的桌子里，他还弯腰给老爷子道了一杯红茶，他才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，“我先给看看她打个电话。”
秦老爷子点了点头，拿出了旁边的报纸。
电话里‘嘟嘟嘟’了几声，一个女声播报着——对不起，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
标准的女声滚报了两遍，秦钦才放下了手机。
秦老爷子抬头看他，挥手让他过来。
“爷爷，怎么了？”秦钦皱着眉弯腰在秦老爷子的耳边问。
“喏，”秦老爷子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，“今天怕是她家人的忌日。”
秦钦拿过那个报纸，只见A城娱乐报纸里，写了一个大标题——‘A城数千人广场点蜡纪念已故玉女掌门’。
苏戚的二姐，苏冉，就是报纸里所谓的玉女掌门。
秦钦找到苏戚的时候，只看见豆大的雨珠都打在她的身上，而她只是伏在她面前的墓碑上，跪着黄色的泥土，身下都沾了大把的黄泥。雨势太大，秦钦看不见苏戚的表情，只看见她齐肩的头发全都粘在了她雪白的肌肤上，她的手像是使劲扣着冰冷的墓碑。
秦钦突然觉得有些悲伤，他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过去，站在她的后面，替她挡住了满天的雨水。
苏戚恍若未觉，她只是一个劲地跟冰冷的墓碑说话。雨太大，秦钦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苏戚在说，‘对不起’‘不孝’‘我害了你们’‘想你们’这些语句。
从来没有任何一刻，秦钦有那么强烈的欲望，想要知道苏戚的过去，想要知道她承受了什么，还想要替她分担一点。
苏戚匍匐在地上许久，她才无神地囔囔了一句，“雨停了吗……”
雨还没有停，只是小上了不少，况且秦钦把伞偏向了她，又用身体帮她档掉了不少的雨水。
秦钦一句话都没有说，只是有些难以抑制的悲伤。
苏戚抬起头，才看见她身后有一个男人，是微微皱眉的秦钦，他不知道站在苏戚的身后站了多久，苏戚看见他的衬衫全都湿透了。
她的眼泪还在流，声音也因为刚刚的情绪太过激